2009 年六月時第一次走進小小書房而開始認識獨立書店,至今六個月有餘。在鵝黃燈光營造的柔和氣氛之下,意識到一家夢幻書店會具有的型態。之後敝人不斷想著參訪台灣各地的書店的事情,參訪過另外四家獨立書店——有河book、東海書苑、果菱派客來、女書店——後來又很貪心的想找時間拜訪洪雅,本來八月差點可以如願,不過由於那天的行程改在台北,我的嘉義行就這麼泡湯了。而在行程清單內的木心書屋也因為該年十一月的突發收店,只能成為追憶。
那時才意識到,我心中的夢幻書店其實不是永恆的。那些創造空間的人終究會離開,而屬於閱讀的好空間只會出現在追憶中。但敝人仍然一直認為「創造一個讀者的快樂空間」是件了不得的事。自身一直以來認為現今的書籍實在太過雜亂,看到一本新的小說也不知道哪本好看,只知道每本寫的故事都差不多,推薦詞也差不多,實在難以看下去。久而久之我對文學的敏感程度居然變得非常低迷。這時敝人只願意抓一些老書,從那時資訊較為單純的時代看世界。「老小說」、「老小品文」和「老詩」陪伴我渡過還沒認識獨立書店的時光,直到認識唐山書店和小小書房之後才意識到其實書櫃中還是要有一些新書。在小小書房的良好氣氛下,認識一些還不錯的論述著作和環境相關的書籍,以致於敝人現在的書評是以那些著作為主。不過隨著書店的活動與推薦,敝人讀書種類漸漸增廣,像現在會重拾經典文學,並在原本就有接觸的文化、評論領域認識更多經典著作。
在第一次參訪小小書房的筆記中,並沒有寫到交流的事。但一次又一次的活動中,讓敝人真實地體驗:書店的重點是「店」,閱讀與交流的良好空間。理論上,書店要視吸引讀者勝過於賣書,即使是像莎士比亞書店那樣空間被書佔據不少,書店仍然會有人們談天說地的空間。但小書店終究不敵在資本之下所出現的連鎖書店與網路書店。敝人以為關鍵不在書店,一家獨立書店從以前走過來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只不過現在融合咖啡廳,作得比較像文化沙龍的形式。重點是人們不太重視空間的價值了,現在的人看書只想抓重點卻忽略其中的韻味,大略翻過就算了。簡單比喻就是:跑太快,忽略身邊的風景。
在我印象中的閱讀應該是花時間細細品嘗,但現在事務的忙碌卻讓我也讀得太倉卒。這時給自己時間在好的空間中品讀書籍是非常重要的事。但書店在一般人的觀念中卻是只有展書的架子,沒有什麼座位。人聲交雜,難以專注。難怪很多獨立書店都要自稱「書房」、「書苑」而非「書店」,很明顯是要和傳統的書店區隔開來。
但打造空間的能力是不需要區別的,如 2009 年 3 月才開幕的果菱派客來很明顯的宣示自己是「獨立書店」。這表示小書店之「獨立」已經可以成為一種文化認同。讓人歡喜的是,逛各地的小書店成為更加值得作的事情。但難堪的是,即使獨立,小書店經營仍然不會順利。面對一家家收掉的書店,自問「難道這座島不需要有特色的小書店?」我一直告訴自己「不是」。在忙碌的城中,正是有獨世而立的小書店,才足以構成城市的文化之美。
只是在 Money talks 的現實中,講求特色的書店究竟還能撐多久呢?揭開夢幻面紗,看到的是刺眼的赤字。特色書店除了特色與交流,有沒有更充實的成份存在?是這種思考讓我了解書店並不是一件夢幻的事物,而是將閱讀價值帶進社區、社會的責任。像小小書房的店主即使有繁多藏書,但絕對沒有將開書店視為夢想。他將書店視為對社區的一個責任,因此小小不斷循序漸進:從竹林路新區搬到交通更便捷的頂溪埔老社區;成立編採班發行刊物描寫所在的社區;成立協會為永和的外籍移工成立創作工坊;改成股東制讓書店不再是一個人的書店,而是大家齊心的經營下去。
將書店當作責任,確實能有更好的作為。就像天暗時點一盞燈並不是為了興趣,而是需要。書店為何而開並不能光靠個人的夢想,而要靠社區與人的支持。總而言之,為何這座島有獨立書店?因為社區需要它,讀者需要它,是每一位愛書人不可或缺的養分。
在認識獨立書店之後,我參加的活動幾乎都是逐書而行。透過書與書店,認識來自各方的朋友,認識他人的幸福或苦衷,認識自己並非孤單的個體。從小即特異獨行的自身,在思想上開始不孤單。深知透過如窗的書頁可以看到一群 flâneur 的共鳴。特色書店對於書友來說確實有著非常大的意義,但其實也不能改變什麼。我想,這篇像在聊天的文章,也是希望讓書海中的那盞燈更亮一點。
鵝黃柔美的光及湛藍亮麗的牆,感謝您們讓我更愛書,且更善於分享書的事情。以後的時日,也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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